在地球升维前夜,一位书法家以笔墨参透“八识”与心光
编者按:
在科技奔腾、信息喧嚣的今天,我们很少能读到如此沉静而深邃的文字。
金熙长先生以笔墨为舟楫,以近四十载光阴为航道,将《心经》的智慧与书写的修行融为一体,娓娓道出一条“向内净化”的灵魂之路。
文章不仅是一位书法家对艺术的超越性思考,更是一位修行者在“升维”话语泛滥的时代,给出的清醒而笃实的回应——真正的升维,不在外求,而在每一个当下透过书写对“八识”的照亮与重组。
这段从笔尖流淌出的生命证言,既是对传统心性之学的一次生动注脚,也为所有在迷途中寻找定力与光亮的现代人,提供了一份可触可感的修行地图。
(编者)

(赵朴初先生八十年代参观作者金熙长先生书法展后为其留言鼓励。中为金熙长先生)
原文标题
《以书写,渡彼岸:我于升维前夜对心经与八识的笔墨参证》
作者 | 金熙长
天台山的晨霭与暮岚,总在宣纸的纤维间游走。我书写《心经》的轨迹,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在香港中文大学举办个展时,友人馈赠其手书《心经》,到去年百岁母亲临终耳畔的叮咛,近四十年来,竟暗合了一条从“外求形迹”到“内观心光”的归途。
这并非刻意安排,而是笔墨与心性在时间中相互淬炼出的必然。
如今,在这被诸多灵性话语称为“地球升维前夜”的时刻,我于天台山居的静寂中恍然:所谓“升维”,或许并非奔赴某个外在的、更高的时空,而正是我以一生笔墨所实践的那件事——透过书写《心经》,一层层涤荡、照亮并重组内在的“八识”系统,最终让灵魂的旋律与源头的进化之歌同频。
我早年痴迷于“不-而笔法”,(不为写字而写字,不为写什么体而写什么体…)意在打破一切成法窠臼。如今想来,那正是对“前六识”所构筑的坚固世界的首次冲决。
眼耳鼻舌身意,这六扇窗户将我们牢牢锚定在三维现象的洪流中。追求二十多种书体风格,本质上仍是六识在色、声、名相上的攀缘与收集。那时书写《心经》,字是字,我是我,其间横亘着巨大的认知沟壑。(见海天出版社2007《常福居士<心经>六体书)

转折始于“真阳笔法”的摸索。
当我不再满足于形态的奇崛,而开始感受笔锋与纸面摩擦间那股生命的“气”时,我触碰到了“六识”之外的层面。我体认到《心经》中那个“心”,并非思维之心,而是两处神性的驻地:
松果体内那点如如不动的“定盘星”,与心轮处环绕跃动的“灵魂能量体”。
书写,尤其是书写“观自在菩萨”五字时,我尝试不再用眼看,而是用心轮处那团温暖的能量去“观想”笔画的流动。笔锋仿佛被一股更宏大的力量引带,这便是“观”的启动——启动那连接个体灵魂与高维源头的“中间环节”。此环节一通,书写便从“技术”跃升为“接引”。
由此,我对佛陀所示“八识”有了迥异于经院注疏的体证。传统阐述,精微却略显静态,似一幅解剖图。而在我的生命实践中,“八识”是一个动态的、能量流转的炼化系统。
前六识,是我挥毫时手感的精微、眼中墨色的浓淡、耳畔纸笔的沙沙声。它们是珍贵的素材,亦是需首先超越的“色蕴”。

第七末那识(执我识),其核心功能在我看,已大部分让渡并深化为那个“灵魂能量体”的秉性与惯性。它记录着我此生乃至累世作为“书法家”、“探索者”所有的执着、习气与未完成的渴望。我中年后从“书道疗愈”到“笔问山河”的转变,正是意识到:书写不止于艺术,更是以此灵魂能量为工具,去疗愈自身与山河共有的“业力伤痕”,去质询存在。
最深邃的是第八阿赖耶识(种子识)。它绝非一个被动存储累世记忆的“仓库”。我深信,它是源头埋藏于我们生命最深处的一粒“永恒钻石”。它不记录日常的尘埃,却专为捕捉那些灵魂在极度淬炼中迸发的、超越自身原有程式的“闪光时刻”而存在。
当我沉浸于“书道净意”,笔触纯净到几乎忘我,心中却突然涌起无缘由的悲悯或浩瀚的喜悦时——那一刹那的振动,便被这第八识精准撷取。这,才是灵魂给予源头最珍贵的“贡礼”,是推动宇宙意识本身向更圆满演化的真正燃料。

因此,我理解的“升维”,路径无比清晰,就烙印在我笔墨的演变里:
1. 破六识之执(不而笔法):超越对感官形式(书法皮相)的迷恋。
2. 通心光之桥(真阳笔法):以“观自在”接通高维能量,滋养灵魂体。
3. 化业力之痕(书道疗愈):以书写为镜,照见并转化灵魂体承载的习气与创伤(第七识内容)。
4. 献觉悟之光(书道净意):在至纯的书写定境中,让灵魂的超越性时刻(如大爱、空性)凝为结晶,存入第八识,贡献于源头的进化。
母亲嘱我“多念《心经》”,我以“多写”践行。念是声波,写是全身心的共振。每一次笔锋与纸的接触,都是一次对八识系统的扫描、清理与升级。地球的“升维”,若非建立在无量个体灵魂的“向内净化”与“向上贡献”之上,又将从何谈起?

故而,在这山雨欲来、众生皆寻出路的前夜,我依然铺开素纸。我不再思考升维的玄理,我只管书写。笔尖下,横是斩断六尘的利剑,竖是接通心光的灵枢,点是投入八识深海的探珠。那二百六十字,是我用了近四十年才稍稍读懂的操作手册,指示着如何将有限的、充满业力习气的生命,通过持续的“观”与“行”,炼化成一道纯净的光,最终汇入那推动三千大千世界向更光明处运转的洪流。
这便是我,一个书写者,在升维前夜所能做,也唯一该做的事:以笔为筏,以心为光,以此生为砚,渡尽一切虚妄,抵达那本自清净的彼岸。
窗外,天台山的夜空,星光与墨色已不分彼此。
常福居士 金熙长
丙午立春后一日 于天台山秀溪小筑

(金熙长《心经》尺八屏十条屏之一)
